年轻人“裁掉”大厂

自2021年下半年起,新浪、阿里、百度等大厂纷纷掀起“裁员潮”,但是在被裁之前,年轻人先“辞退”大厂,走向其他社会岗,谋求更好的发展道路。本文将针对这一现象进行分析解读,值得一看。

图片[1]-年轻人“裁掉”大厂-小余博客

在高校之前,互联网大厂员工首先迎来了“毕业季”。

据中国基金报报道,网传图片显示,部分互联网公司的裁员信上印有“毕业指引”四个字,信中祝被裁员工“毕业快乐”,并把离职手续称之为“毕业指导书”。

文字固然可以美化,使之看起来“温情脉脉”,但裁员却是冷冰冰的事实。

年轻人“裁掉”大厂

图源:新浪微博@BugOS字幕组

2021年下半年起,字节跳动、快手、百度、美团等大厂纷纷裁员,进行业务调整,裁撤不赚钱的业务。据36氪报道,3月以来,京东开启了各业务线裁员,其中京喜事业群是本次裁员的重灾区,裁员比例在10%-15%,优化规模在400-600人。

而在互联网行业整体增速放缓的2022年,裁员开始成为了双向选择。

很多年轻人开始主动“告别”大厂,回流施展空间更大的中小型企业;还有人恐惧于即将到来的35岁失业魔咒,索性一咬牙“上了岸”;对于应届生而言,互联网大厂的offer不再是一块“金字招牌”,一纸合同背后需要承担的,可能是自我价值的消耗、毫无止境的内卷,以及复杂的职级竞争。

在被大厂裁掉的同时,年轻人也开始用脚投票,“裁掉”大厂。

一、“宁做鸡头,不做凤尾”

2022年,在百度只工作了4个月的校招生曹丕从百度离职。

曹丕的岗位是算法工程师。但入职之后,他发现实际工作与想象存在不小的落差,“面试造火箭,进厂拧螺丝”正是曹丕经历的真实写照。

招聘的时候,面试官和他聊的是海量召回和排序模型,以及试验各种论文中的先进模型,但实际工作中,他每天只是在狂写初级的“if else”代码。

“我们部门负责推荐信息流,任务是持续优化推荐信息并提升人均浏览时长。但我要做的就是‘堆’业务代码,不改动模型本身,工作并不具有挑战性。”曹丕形容自己是熟练的互联网工人,每天完成重复且机械的工作,根本没什么技术成长的空间。

人员冗余,“内卷”自然在所难免,加班成了衡量工作努力与否的重要指标之一。三、四年前公司上行的时候,8点甚至更早就可以下班。但现在的百度是“十十五”,早十点上班晚十点下班,周末还经常需要无偿加班。

此外,公司战略方向的调整,也是曹丕离职的重要原因之一。

他告诉娱刺儿,公司想要朝着更tob的人工智能方向转型。但目前人工智能业务迟迟无法盈利,因此还在两条业务线之间来回“摇摆”。

年轻人“裁掉”大厂

图源:百度页面截图

“心里肯定会不舒服,我之前觉得搜索推荐是核心部门。但是现在你告诉我,以后可能是边缘部门了,当然会不满。我可以去其他公司的核心部门,为什么要在这里做边缘呢?”曹丕吐槽道。

相较于核心部门,边缘部门会少1-2个月的年终奖,往往也是裁员的“重灾区”。曹丕此前就职的MEG(移动生态事业群)离职率很高,差不多一周一个。

尽管互联网offer减少,但曹丕坦言,一般来说,能进百度的程序员技术还是过得去,出去面试拿offer也比较容易。

2020年,已经在电商广告行业工作了一年多的编导李静准备找新机会。拿到两个offer的她拒绝了字节跳动,选了另外一家近200人规模的电商广告公司。

在此前和朋友的交谈中,她深刻地意识到了大厂工作的问题。“大厂只关注你的业绩和数据,而不会去关注你到底有没有成长。每个人都特别忙,没时间带新人,但是小公司不一样,有很多时间向别人学习和请教。”

比起大厂光鲜的头衔,李静更看重自己能否在工作中获得成长。

她向娱刺儿回忆,面试的时候,字节跳动的面试官让她感受到了强烈的压迫感;而后来的直属上级则给她留下了相当好的印象,认为对方可以在工作上给予一定指导,此外,老板看起来年轻有为,问的问题也比较专业。

比起在压迫感下工作,她更希望处在一个被鼓励的环境中,保持“我很优秀”的自信状态,更好更快地成长“宁为鸡头,不为凤尾。”

2021年7月,李静被上一家公司的客户“挖角”。目前,她已经在新的电商广告公司做到了视频部门的主管。她仍庆幸于自己当年的选择,在小规模公司的工作,是她工作以来成长最快的日子。

二、不愿再“卷”

2021年,大厂工牌一度“出圈”,成为社交媒体上的身份象征。但高薪的另一面,是更高的生活成本,更快的工作节奏,以及被“挤压”的个人空间。

2021年秋招期间,王淼拿到了美团和某电商大厂公共关系岗位的offer,考虑再三后,她放弃了大厂offer,成为包邮区某市的一名“准”传统媒体记者。

王淼并非一线城市“土著”。此前在腾讯实习的时候,公司附近的房子很贵,20-30平米的开间,月租在4500元左右,不想和其他人合租的王淼,住在了班车40分钟左右抵达的深圳城中村公寓。

极高的通勤成本,让她慢慢有了“外乡人”的感觉。她发现,即便是宝安区中心地段的房价也要9-10万一平,房价对于普通家庭的孩子来说是天大的压力。而现在这样疲于奔命的日子,并不是她真正想要的。

某种程度上,互联网公司像是不知疲倦的机器,员工不得不跟上运转的节奏。

实习期间,王淼印象很深的一件事是,一位同事因身体不适需到医院体检,请了半天病假,但还是在线上开起了组会,在医院都不敢放下手机。

还有一次,王淼和同事一起出差,坐了几个小时的动车回深圳,在回家的出租车上又立刻开始了电话会议,“当时是周日晚上,而且我有点晕车,所以当时就觉得,这种生活真的没必要。”

尽管记者也要经常加班,但王淼的工作时间可以保证在“朝九晚六”到“朝九晚七”之间,每周撰写一到两篇稿件。相较于项目接踵而至乃至多个项目并行,需要24小时待命的互联网,传统媒体的节奏要“和缓”很多。

另一个原因则是薪资。王淼觉得,在对人精神的消耗上,大厂技术岗与非技术岗并没有太大的区别,但薪资差距却非常明显。

给王淼非技术岗offer的电商大厂,给SP级别技术岗应届生的薪资是70多万,而非技术岗的薪资不足技术岗的三分之一。

年轻人“裁掉”大厂

图源:Boss直聘

尽管已经拿到同岗位中相对较高的薪资,但王淼觉得,并没有高到值得她放弃生活的地步。“如果互联网公司可以开到年薪35万,我觉得值得去一下。但非技术岗除了产品岗之外,基本不可能开到这个数。”

而拿到了三十几万年薪的徐羽,也并没有留在互联网大厂。

2020年暑期,徐羽进入腾讯实习,负责在线教育产品的运营和策划,一个月后就顺利转正。“我的工作经常需要出差和熬夜,尽管工作内容我很喜欢,但是身体总是吃不消,脸上经常冒痘。”

实习了小半年之后,她听闻深圳的某个区正在招聘带编小学教师。在父母的建议下,徐羽抱着“随便试试”的心态参加了考试。最后,这所小学录取了一众清北名校硕博毕业生,徐羽是唯一一个本科生。

“上岸”之后,徐羽咨询了父母老师以及学长学姐的看法,还在社交平台上发帖寻求选择offer的建议。

当时,腾讯给出的薪资是三十几万,两份工作年薪仅相差几万块,但教师拥有寒暑假和周末,且上下班时间更加规律,此外,父母有着互联网人35岁即失业的担忧。

权衡之后,徐羽放弃了已经到手的腾讯offer,成为了深圳的一名在编小学老师。

徐羽离开大厂大半年后,2021年7月,“双减”政策出台,原本势头良好的在线教育行业风光不再。之前所在部门的业务被重新规划,当时和她一起入职的校招生也已经转岗,去做更b端的内容。

能够顺利转岗的已属“幸运儿”,更多人等来的是裁员的消息。

三、能相信的只有自己

2021年下半年,尽管知道许多大厂在裁员,但王淼并没有清晰地意识到行业的收缩态势。她只是单纯地认为,恰逢年关,公司往往会对业务进行调整优化,出现人员变动比较正常。

但进入2022年后,王淼开始感觉到不对劲。她发现,春招HC的缩减非常明显。

“腾讯今年还没有正式开始春招,小红书的非技术岗春招岗位也非常少,基本都是个位数,一个岗位只招一两个人。”在脉脉,春招HC减少已经成为共识,“一翻首页都在聊这个。”

原本想要在春招再找一找机会的王淼,发现非技术岗很难“上岸”。王淼的一位朋友是985本科毕业,此前曾在字节跳动实习,但却“倒”在了简历关。她在社交平台看到,一个有着腾讯、网易等大厂实习经历的上海交通大学硕士,同样被“秒挂”简历。

相较而言,技术岗更为“吃香”。

从百度离职后,曹丕很快入职了小红书,最主要的原因是,他判断小红书处于业务上升期。

“如果是业务已经非常成熟的大平台,去了还是‘拧螺丝钉’,我觉得同样没什么成长;如果公司太小,稳定性和待遇就比较差,可能干着干着倒闭了。”曹丕解释道。

入职小红书之后,他觉得这里很像2018年的快手,一切“欣欣向荣”。他可以直接负责一个项目的全业务流程,有更多独当一面和成为关键角色的机会。

薪资也是影响曹丕选择的重要因素之一,小红书的待遇不错,跳槽之后,他的年薪较之前有了20%-30%的提升。

曹丕的想法是,不是所有的互联网大厂都不行了,比如小红书就在扩招。裁员,是因为很多大厂业务不景气,比如百度的搜索业务下滑;还有一些则是遭遇了系统性风险,比如教培行业。

年轻人“裁掉”大厂

图源:新浪微博@凤凰网科技

普通人很难规避系统性的风险,但是可以多为自己寻找出路。

之前在百度工作的时候,曹丕也会投递其他互联网大厂的岗位,“不一定会去,但是随时‘捏’一个offer在自己手里。”

成功“上岸”的徐羽,同样在2021年经历了教师降薪,薪资较之前少了几万块。

她告诉娱刺儿,教师的工作时间不比在大厂少,“早上七点半到校,晚上正常是六七点离开,十一二点下班也不在少数。在大厂的时候,早上十点到公司,晚上八九点离开大厂可以慢悠悠吃饭,但在学校吃早餐的时间久一点都会被领导盯着。正常上班时间是八点,但七点四十到也会被批评。”

不同于有存档、有数据、可量化的大厂工作,除去学年成绩,教学任务很难被量化考核,在校时间就变成了衡量教师负责任与否的标准。

徐羽主要的工作内容是上课、备课以及一些行政事务,工作量较之前“不算什么”,但她却觉得,这份工作更耗废时间和心力。

降薪之后,徐羽慢慢觉得,深圳教师的性价比好像并没有预期中高,“如果有学弟学妹家不在深圳,我不会建议他们来当老师。”

目前,徐羽加大了业余学习的强度。每天下班之后,她还会看政治、经济相关的书籍,并且在准备法考和CPA,做到“有备无患”。

所谓“铁饭碗”已经不能带给她多少安全感了。大环境不稳定的时候,她能相信的只有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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