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庸是儒家修身的学问核心为用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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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庸是儒家修身的学问核心为用中

《中庸》的价值,应当是高于《周易》的。

这里有两个理由。一是《中庸》在《周易》之后,比《周易》晚五、六百年,学问传承,《中庸》在学术阶梯上,应当是站在了《周易》的肩膀上,比《周易》更高一筹,是自然而然的。二是先秦时期的学问递进,到了《中庸》时,学者们已经开始从外务的学问,逐渐注意到内观的学问了。《周易》时期的学者们,大概只是注意到日常经验的积累和归纳,注意到实践中的伦理和政治,注重礼乐仪节等,就连孔子等也是如此。儒家学问发展到子思这一辈,《大学》《中庸》等学说的出现,学问的关注点深入到人的内心。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进步。

《史记》讲,《中庸》是孔子的孙子子思所做。《中庸》原本是成书于汉儒的《礼记》中的一篇,后来被宋儒独立成书,与《大学》、《论语》、《孟子》并列为“四书”。《中庸》在儒家经典中,有着极高的地位。有人甚至称《中庸》、《大学》在儒家经典中的地位,与《心经》、《金刚经》在佛家经典中的地位,类似。为众经之纲、众经之胆。简单讲,《中庸》于儒家子弟,就是练武之人的内功心法。即使一开始不理解,日日习诵,假以时日,也会开悟一二,受用不穷。

显然,在人们心目中,《中庸》没有《周易》的影响力大。原因也有两个。一是《中庸》出现的时间相对晚,语言文字距今天较近,没有《周易》的神秘感。二是后来,特别宋儒以后,学者们曲解了《中庸》之义,将儒家的内功心法《中庸》庸俗化了,失去了它本来的价值。

笔者认为,《中庸》实际上是一篇小《周易》,是《周易》精神和思想的提炼和升华。

《中庸》是儒家修身的学问,核心要义可以总结为两个字:“用中”。 

《中庸》的方法,总纲是“天命之谓性,率性之谓道,修道之谓教。”这句话的重点是“性”。 “在天曰命,在人曰性。”古人认为,人一生下来,就担负着上天交付的使命。但是,“五十而知天命”,人活到五十岁的时候,才能知道自己担负的天命。于是,在人生前五十年,人生种种,如果能够与天命暗合,就会收获一个成功的人生。但是,这太难了,有努力、有机遇、有运气等等,不是自己能够做主的。知命太难了。

不过,“性”却是与人生死相随、与生俱来、不假外求的。自己内心的呼唤,应该不用去请教别人吧。天命就是性。知命虽难,但知性容易。性分普适性的人性和人的个性。人性是普适的,是人都有人性。但在每个人的本性里,都有属于他自己的,不同于别人的,哪怕是亲生父母的,后天无法教会,也无法练就的,那些原初和根本的东西。我们有时称这些原初和根本的东西为性格,有时称为生命的冲动,或者生命的原动力,有时根本不知道这些原初和根本的东西叫做什么,但它的确存在。而这种存在,即“性”,在初始的意义上,决定着一个人的一生。

认识到“性”,率性之谓道,顺着性就是道,即本着自己的良知良能去做事。如此,人人皆有道,人人皆可为尧舜。修道之谓教。大意是,教育的本义是引发人性,唤醒良知。

小结一下。人生凡事皆操在己,先知先觉者,顺着人性做事;后知后觉者,跟着学。我们看到也有不少没有怎么上过学的人,生活事业也是风风火火,原因是他们深谙人性。

怎么学?《中庸》告诉我们,学习的目的是用中;达到用中的途径,是诚;学习诚的方法,是教。

 中庸就是用中,核心是“中”。

千年以来,一般的理解,中庸是折中调和,这种理解大体上来源于宋儒。程子曰,“不偏之谓中,不易之谓庸。中者,天下之正道。庸者,天下之定理。”过渡到朱熹,就成为“中者,不偏不倚,无过不及之名。庸者,平常也。”他又说,“喜怒哀乐,情也。其未发,则性也。无所偏倚,故谓之中。”在朱熹那里,“中”,就成为“不偏不倚”、“无过不及”、“无所偏倚”,即折中调和的意思。很明显,宋儒走错了路。笔者认为,折中调和,是对中庸之道的误解。实践中,那些依违两可、苟且的折中,那些不左不右圆滑处世之道,如此庸俗不堪的东西,怎么能够是中庸之道?

要搞明白中庸之道的真实含义,核心要害是对“中”的理解。

《中庸》讲“喜怒哀乐之未发,谓之中;发而皆中节,谓之和;中也者,天下之大本也;和也者,天下之达道也。致中和,天地位焉,万物育焉。”这句话是理解中庸之道的钥匙。

窃以为,“喜怒哀乐之未发,谓之中”的“中”,不是通常理解的左中右的中,而是“心中”、“水中”之“中”,指人心、内部的东西。未发,深藏于人内心深处,显然它就是“性”。在这里,中庸的“中”,用中的“中”,就是“性”,就是“天命之谓性”的那个“性”。“中”即“性”

有人会问,《中庸》中还有一个句子,“(舜)执其两端,用其中于民”,这里的“中”,不是“中间”的“中”吗?不是的。世事循环往复,无头无尾。所谓两端,不是左右、上下、是非、黑白之意,而是事情的由来和去处。了解清楚了事情的由来与去处,顺着事情自身的逻辑和道理,就能处理好当下之事。这里“中”,就是事与物的“中”,事与物的“性”,西学所谓规律的意思。

喜怒哀乐的情绪没有显露出来之前,深藏于人的内心世界,这是一个人的天性。人内在的情绪可能会受到外部世界现实影响刺激显露出来,也可能自发地(别人看来无原由的)显露出来,当人的情绪显露出来,如果做到与外部现实相和谐,该哭的时候哭,该笑的时候笑,该快乐的时候快乐,该悲伤的时候悲伤,这就是“发而皆中节”之“和”。

在这里,“中”为本、为体,“和”为用;“中”为性,“和”为情。中庸之道,用中的方法,就是要“致中和”,即性情合一、体用不二。

 人的内心世界活动变化,是人所有情绪和行动的根源、根本。而内心世界与外在现实相和谐,是人快乐幸福的不二法门。人能够表里一致,才有真正的快乐。所以说,《中庸》讲人性修养,核心要义是通过人的自我修炼、自我成就,达到内心世界与外部现实相和谐。包括:人内心世界(各种欲求)的一致性(内心平衡),以及内心世界与外在现实相和谐。做到这些,一个完整的、完美的人格,就形成了。在万事万物之间,人在精神上、物质上,自然就一种自洽的、平衡的和幸福的状态

我们扪心自问,人性修养达到这个目标,还是很难的。内心的煎熬这一关,多数人都通不过。其实,内心的煎熬,就是内心世界各种欲求之间无法平衡,就是欲望与现实之间的鸿沟。

《中庸》全篇主旨,意在指导儒生,养成刚正不阿、中立不倚、奋发有为的君子人格。儒家认为,君子要有独立的人格和坚定的信念,在任何环境中都要坚持原则,和而不流,不同流合污。只有在个人道德修为上,做到择善固执,才能通过“道中庸”而达到“极高明”的境界,成为万众景仰的圣人。 

《中庸》讲授的修习之道,首先是个人身心修为,修养练习的核心,是内心的成熟。成熟的标志,首先是内心平衡,内心世界的一致性。其次是要将自己的内心(性)与外在事物以及天地万物连接起来,相合相生,将思辨与践行统一起来,做到自己与他者的协调一致。

如何达到?《中庸》讲了很多方法,如“君子和而不流”、“君子素其位而行,不愿乎其外”等。但是,达到“用中”,实现中庸之道的途径,主要有两个,一是“慎独”,二是“诚”。 

慎独是儒家心法。一般的理解是,慎独是个人修养方面的要求,人前人后一个样。这是不准确的。所谓“独”,指的就是那个“未发之中”,指未与外物接触,或自觉地阻断对外物的知觉时,内心的想法,独即本心。

有人讲,天下最危险的东西,就是人的内心。人的内心,不仅会欺人,也会自欺。儒家讲诚意功夫,诚意在毋自欺,毋自欺只在慎独。所谓“慎”,指的是用自己的真心。慎独,指的就是不要自己欺骗自己儒家的慎独功夫,大体有三个层次。一是自省。借助外事外物修炼,吾日三省吾身,有没有干坏事,有没有做违心的事,过而改之,善莫大焉。慎独,首先是要有敬畏,要有恐惧心。“战战栗栗,日谨一日。人莫踬于山,而踬于垤(小土块)。”“战战兢兢,如临深渊,如履薄冰。”

二是直指内心,扪心自问。自我修炼,独自面对自己的内心:是这样吗?然后诚于内,形于外。

三是虚其心。把心里装的所有东西都倒掉,把心掏空,达到一种澄明的状态。打个比喻,人心似镜,初心光洁明亮,后受外事外物侵扰,日渐斑驳陆离。修炼的目的就是要去除尘世之垢,回复光洁明亮。(对外事外物)不将不迎,应而不藏。孟子说,万物皆备于我矣,反身而诚,乐莫大焉。

上述三个层次,虽觉得有些言不及义,但还是大胆地讲了出来。是否如佛家所言,不可说,不可说。因为一说即错。 

《中庸》在方法论上,是最重一个“诚”字。

《中庸》讲“诚者天之道,诚之者人之道。”又讲“自诚明,谓之性;自明诚,谓之教。”如何“诚之”?

《中庸》回答道:“博学之,审问之,慎思之,明辨之,笃行之。

”诚,来自对天道的体悟。天之道,日月之行,四季更替。日月之行,太阳升起月亮落下,太阳落下月亮升起,一日之内,循环往复,从不爽约。四季更替,一年之内,春夏秋冬,该什么时候出现什么,就必然出现什么,有条不紊,一点儿也不出差错。这些就是天之“诚”。古人法天,曰诚。既然“诚者天之道”,那么接下来就是“诚之者人之道”。

《中庸》将诚作为行为的最高准则。“唯天下至诚,为能尽其性;能尽其性,则能尽人之性;能尽人之性,则能尽物之性;能尽物之性,则可以赞天地之化育;可以赞天地之化育,则可以与天地参矣。”《中庸》认为,只有诚,才能充分发达个人的本性。人的天性本来就是诚的,若能依照着这个诚的天性去做,就能充分发扬人的天性,以至于“与天地参”。

如果再扩展一下。诚的目的和价值指向,就是儒家的淑世主义。一个人首先要自立与自达(尽其性),其次还要有愿心让别人也自立自达(尽人之性),不仅成就自己,还要成就别人。修己安人,博施济众。这是中国文化与西方文化的显著区别处。 

多读《中庸》,读懂《中庸》,“极高明而道中庸”,就会理解现实世界的合理性,并居之安然,心安理得地活下去。“他强任他强,清风拂山岗,他横由他横,明月照大江。”如果人世是一片汪洋大海,《中庸》就是海面上漂浮的渡船。

理解《中庸》,就会知道,真正的儒者,努力做到性情合一、体用不二,一定是一个积极的人生。这种积极的人生,来源于人要 “尽己之性,尽人之性,尽物之性”的那股冲动。这与《易经》的刚健、笃实的精神,一脉相承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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